庾卫在军府外坐等了片刻，见汤万从屋里走出来，忙问：“狄大人劝动张总兵了吗？能否放我出镇巡察军情？”
“狄大人的面子还是管用的，”汤万笑拍着他的肩膀，“不过吧，归德口紧挨前线，路途遥远，需要调兵护送，张总兵不肯。只许我们在附近的墩台巡察。”
庾卫稍显失落，叹口气道：“好吧，可惜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。”
“这次是要去丁义堡振武墩，”汤万一边说明，一边走着，“说来挺巧的，那里是我的胞弟汤千镇守之处，我许久都没见过他了，正好借机聚一聚。”
“敢问令弟现居何职？”
“此话万万不敢当！”汤万摇头大笑，“不过是名墩军罢了，哪里有什么官职。”
“不该呀，”庾卫略一吃惊，“守墩台是最苦的差事，多少军户都避之不及；你好歹也是狄大人的心腹，地位与常人不同，求求情不就能调他走了？”
“心腹……”汤万喃喃地说着，又低下头去，“这名头能值几个钱？每月的饷银都发不齐，拿什么去打通关节？我们这些当兵的，从来不被人正眼看，凡事只有认命了。”
庾卫也听刘东旸讲过类似的话，不禁意识到一股仇恨正在城中蔓延，好像积蓄着力量，离爆发的那一刻似乎不远了。
对这座城来说，那将是空前的灾难，而自己却扭转不了任何现状，只能不断地延缓它。可是，当这种残酷、悲苦的秩序延续一天，百姓便要多受一天的煎熬，官绅们就要多享一天的脂膏。他不想成为这样的帮凶，也不甘束手坐视，但迷惘中找不到办法。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前路，以及父亲的‘青天’作派——
‘如此行事，真的有希望么？’
时间不容庾卫多想，他当即回住处收拾了一通行李，要了匹军中的快马，就与汤万启程了。出了城门，向北走了一小段路，路途就渐渐陡峭，且蜿蜒曲折，隐没了通途，周围都是一遭崇山峻岭，只得翻过乱石杂草，依着感觉前行；不一会儿，误打误撞走上一处明敞之地，打眼一望，天际茫茫，前面的道路尽览无余，竟是走到了山腰。
“你看，”汤万用马鞭轻轻一指，“那里就是丁义堡，已经不远了。”
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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