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身上覆盖着黑色的焦痕,轮胎烧没了,车窗玻璃早就在高温中炸裂。标记弹也不见了——不是被炸飞了,就是被埋在了哪堆焦土下面。红烟终于停了。
夜空安静了。没有引擎声,没有爆炸声,只有风声。
陈平安从雪堆里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他的军大衣被火星烧了好几个洞,袖口燎焦了一圈,半边头发烤焦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手上还有烫伤的水泡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样,苦笑了一下,也没管,就这么朝谷地的方向走去。
四周白茫茫一片,雪还在下,细细碎碎的,落在焦黑的土地上,像是试图掩盖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远远地看到了志愿军的队伍。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,谷地里到处是燃烧的废墟和冒着烟的弹坑,但人群已经从掩体里走了出来,正在清理战场、收拢俘虏。
陈平安的身影从黑烟和雪雾中缓缓出现。
——头发焦了一大片,脸上全是烟熏的痕迹,军大衣上好几个洞,袖口烧焦了一圈,双手的掌心水泡还没消。狙击榴弹枪横挎在背后。
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回来。
第一个看到他的是狼头。
狼头正蹲在卡车旁边,手里攥着卡宾枪,眼睛一直盯着谷地出口的方向。当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黑烟中走出来的时候,他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站起来,嘴巴张了张,没发出声音。
“狼王回来了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狼牙、狼爪、狼尾、狼眼同时抬起头,顺着狼头的目光看去。然后五个人同时站起来,朝陈平安跑了过去。
熊大也看到了。它从卡车后面窜出来,四条腿在雪地上狂奔,屁股上烧焦的毛在北风中飘摇,但它不管不顾,冲到陈平安面前,一头扎进他怀里,大脑袋使劲蹭他的胸口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撒娇声。
陈平安被它撞得后退了一步,伸手在熊大脑袋上拍了一下:“行了行了,别蹭了。”
熊大才不管,把大脑袋埋在他怀里,拱来拱去,像一只受委屈的小狗。
五狼跑到陈平安面前,站定,没有拥抱,没有哭喊。狼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。狼牙、狼爪、狼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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