坟头草现在都有三丈高了。
而且她毫不怀疑,石猛屠了贾家两府之后,绝对有足够的手段把刺王案的幕后主使扣到贾家头上,然后把九族杀得连冤字都不知道怎么写。
老太太活了一辈子,高处来高处去,什么风浪没经历过?
但这回是真正的怕了,头一次从骨子里感到了真正的恐惧。
此时此刻,贾宝玉竟敢口无遮拦地说出涉及忠武郡王的话题,莫说贾政踹他一脚,就是当场打死这个孽障,她眼下也不会拦一下。
…………
贾母就这么带着贾家众人,在荣国府门口规规矩矩地站着。
从午后站到日头偏西,从日头偏西站到天色擦黑……
太上皇始终没有来,宫里也没有人过来传个信儿。
他们不敢回家,不敢坐下,不敢松懈。
就这么跟罚站似的,一直等啊等……
年前刚刚在府门口罚跪了一上午,这刚过完年,又在府门口罚站了一下午,老太太心里那个憋屈……
但却连半个字的怨言都不敢有。
…………
话分两头——
且说太上皇和戴权微服出了大明宫。
俩老头穿着寻常便装,在神京城的大街小巷上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躲在暗处的几个禁卫高手都快被绕晕了。
太上皇心里头憋着闷气,走了一路都没消下来,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小子梗着脖子跟自己顶嘴的模样。
这越走越想越是火大,全然把要去荣国府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。
戴权跟在旁边缩着脖子低着头,一个字也不敢提醒。
——老皇爷正在气头上,谁敢这时候往枪口上撞?
两个老头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转啊转啊,从龙首原转到西城,从西城转到南城,又从南城转回了东城。
街上的店铺陆续掌了灯,沿街的灯笼将青石板路映得昏黄斑驳。
直到天色完全黑透,太上皇刚好转到了工部营缮郎秦业家所在的那条街上。
他转了一下午愣是没把气消下去,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念叨着。
说什么石猛这小子太不识抬举,那秦业的养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仙,竟能把石猛迷成这个样?
戴权一听这话,心里便有了数。
他往前头那条巷子张望了一番,适时地伸手指了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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