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,攥着缰绳的手也在微微发抖。
抱琴早已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,把随身带的干粮分给了路边几个快要饿死的孩子,回来之后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催马紧跟在元春身后。
救不完,根本救不完……
进了山东腹地之后场面更加触目惊心。
大片大片的农田被抛荒,田埂上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。
地里的庄稼稀疏得像秃子头上的毛发,几根瘦弱的秆茎在秋风中瑟瑟发抖。
一些村庄已是十室九空,土坯房塌了大半。
残垣断壁上还贴着去年官府发的催粮告示,纸张已泛黄破裂,上面的朱红官印却还清晰可辨。
偶尔遇到几个还住着人的村子,村民们远远望见骑马的人便吓得躲进屋里,紧闭门窗大气不敢出一声。
仿佛来的不是路人而是索命的厉鬼。
石猛在一处荒废的村落旁勒住马。
村口有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槐树,树上挂着一口破钟。
他下了马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,井里已见了底,只有一滩乌黑的泥浆在月光下泛着腥臭的光。
他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块龟裂的土块,用手指轻轻一捏便碎了,土屑被风吹散在他掌心里。
“老百姓活不下去才会背井离乡当流民啊!”
“朝廷的税制是二十税一。”
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,声音平静但透着冷意:
“但官吏和地方豪绅可不会管你什么税制。”
“层层盘剥下来,落到百姓手里的果腹之食,能有十之二三就不错了。”
“二十税一是写在律法上的,十税七八才是他们真正交的。”
巴图蒙克脸上的嬉笑也早不见了。
他骑着马走到石猛身边,望着那些荒废的农田和空无一人的村舍,忽然问了一句:
“大哥,在神京的时候怎么从没听人说过这些?”
石猛没有回答。
他将那块碎土扔进干涸的井底,翻身上了马。
马蹄踏碎了脚下的枯土,惊起几只早已瘦得不成样子的乌鸦扑棱棱飞过荒废的屋顶。
他在神京时也从未听朝堂上的大员们提过这些。
他们所奏的不过是今年收成尚可、天下太平无事、臣以为此风不可长之类的套话。
那些勋贵高官住在深宅大院里,一桌酒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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