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粮草,分派士兵、衙役之类的具体细务,用不着他和史鼎操心。
等明日他二人正式签字之后,自有下边的人去跑腿。
况且二圣已经下旨调他回京,山东赈灾的事交给史鼎全权负责,那么他也不必过多插手,只需要把相应的钱粮交付出去即可。
两人谈完了正事,都松了一口气,便开始聊些江南民情。
史鼎是金陵本地人,对秦淮一带的风情如数家珍。
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极能言善辩的人,几杯酒下肚更是舌灿莲花,把石猛逗得时不时哈哈大笑。
窗外的秦淮河不知不觉已从暮色变成了夜色。
河面上的渔火渐渐亮了起来,画舫上的琵琶声也近了。
隐约还能听到歌女在唱一段婉转的江南小调。
直到月上中天之时。
两人聊起了金陵城的贾王史薛四大家族。
石猛随口提了一句,说四大家族在金陵的各房,这次受的冲击不小,光是被他砍掉的就有不少人。
史鼎听着听着忽然沉默了下来,端着酒杯低头不语。
过了片刻,他眼圈一红,仰头将杯中酒一口灌下,又连倒了两杯,一杯接一杯地灌完。
然后猛地站起身,撩开袍摆,推金山倒玉柱,端端正正地给石猛磕了三个头。
这下倒把石猛给整不会了。
他放下酒杯一把扶住史鼎的肩膀:
“史侯爷,你这是怎么了?”
“正喝着酒呢,怎么还跟本王磕上了?”
史鼎抬起头,眼眶还是红的,但声音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更加郑重:
“我史鼎,替四大家族的族人,谢王爷手下留情。”
石猛沉默了一瞬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放下酒杯说道:
“史大人不必如此。”
“你们神京五人写给金陵族人的那封信,本王看到了。”
“老太太、你二哥、你、王子腾、贾政,联名落款,措辞强硬得很。”
“不过,本王也是秉公办事。”
“这趟江南之行,杀的人虽多,却并非滥杀,也并非刻意杀谁,刻意放过谁。”
“有罪之人当死,无罪之人当活。”
“四大家族那些按在名单上的人,本王是一个一个核对了罪证才动刀的,不是因为你们那封信。”
“死的人是因为他们该死,没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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