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怀。清显的美貌、怯懦,他看待事物的方式、思维与志趣,没有一样让饭沼满意。就连侯爵夫妇的教育态度,也让他觉得离谱。
“俺就算当了侯爵,儿子也绝不会这么养。侯爵到底把先祖遗训放在心上了吗?”饭沼常常在心里嘀咕。
侯爵只对先祖祭典格外认真,平时却极少提及先祖。饭沼曾盼着,侯爵能多讲讲先祖往事,流露几分追慕之情,可一年过去,这份希望终究落了空。
清显完成捧裾任务回到家,当晚,侯爵夫妇摆了家宴庆祝。十三岁的少年,竟也被半真半假地灌了酒,小脸喝得通红。
到了睡觉时分,饭沼扶着他,匆匆送回寝室。
少年身子埋在缎子被里,头靠在枕头上,不住地吐着热气。从短短的发际到绯红的耳畔,皮肤薄嫩得仿佛能看见底下脆弱的玻璃体组织,一道道青筋鲜明地浮现着。嘴唇薄暗而红润,吐出的气息,像个不识苦恼严酷的少年,在戏说苦恼的歌声。
修长的睫毛,细薄的眼睑不住闪动,像水栖动物般灵动……饭沼望着这张脸,心里清楚,这位今晚完成光荣任务、盛气凌人的少年,绝不会对自己说半句感激或忠诚的誓言。
清显睁着眼睛望着天棚,眼眶微微润湿。饭沼最怕他这双湿润的眼睛,一旦被凝视,自己所有的坚持,似乎都会被打乱。可即便如此,他也只能坚守自己的忠实。
清显似乎觉得热,正要把赤裸的、光洁红润的臂膀枕在脑后,饭沼立刻上前,帮他拉上睡衣领子:“要感冒的,快睡吧。”
“饭沼,”清显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酒气,“我今天做错事了。跟你说,你可不能告诉爸妈。”
“什么事?”饭沼追问。
“我捧着皇妃殿下裙裾走路时,不小心打了个踉跄,妃殿下微笑着原谅我了。”清显说着,眼底泛起一丝恍惚的笑意。
饭沼听着他轻薄的话语,看着他不负责任的模样,还有那双湿润眼睛里的恍惚,心底顿时涌起一阵憎恶。他觉得,这位少爷,终究是被宠坏了,不懂敬畏,也不懂庄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