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向死亡。可生活在模式里的人,绝不会看到这种模式。所以,我们也同样被包裹在一种模式里,就像金鱼,不知道自己生活在鱼缸中。”
“你只活在感情世界里,别人看你变了,你自己也以为是忠实地活在个性里。可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你的个性。”
“同时代人的证言,一句都不可信。或许你感情世界的本身,就是时代模式最纯粹的形态……可同样,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。”
“那什么能作证?”
“时间,只有时间。时间的进程概括了你我,将我们未曾察觉的时代共性,残酷地引证出来……然后,把我们一概归纳为:‘大正初年的青年们,都是这样的思维方式。他们穿这样的衣服,说这样的话’”
本多顿了顿,又问:“你很讨厌剑道部那帮人吧?对他们满怀蔑视,是吗?”
“嗯。”清显渐渐觉得一股寒气透过裤子袭来,浑身发冷。他坐在凉亭栏杆旁,凝视着脱尽积雪的山茶树叶,光艳夺目,耀人眼目。“啊,是,我讨厌他们,瞧不起他们。”
本多对清显这种敷衍的态度,早已见怪不怪。他接着说:“那你想想,再过十年,人们会把你和你最鄙视的那帮人一样对待,你会怎样?”
“他们粗劣的头脑,用文弱言辞辱骂他人的褊狭心胸,欺负低年级学生,对乃木将军疯狂崇拜,每天打扫明治天皇手植的杨桐树,还欣喜异常……所有这些,都会和你的感情生活混为一谈,一概而论。”
“而且,在此基础上,人们会轻易抓住我们如今所处时代的总体真实。就像一湾被搅动的水,平静后,水面上忽然清晰泛起一道油彩。”
“是的,我们时代的真实,在僵死之后会被轻易分离,让每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。百年之后,人们自然会明白,这种真实完全是错误的思维,我们也会被当作那个时代持有错误思想的人,统一对待。”
“想想看,这种概观基于什么标准?是那个时代天才的思维,还是伟人的思维?都不是!”本多语气坚定,“后人为这个时代下定义的基准,是我们和剑道部那些人无意识的共同点,是我们最通俗的一般性信仰。所谓时代,永远被置于一种愚昧的信仰之下,加以概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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