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上。
林默在他对面坐下,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曲建军的手上。
指节粗大,手背上有几道淡白色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后留下的。
最显眼的是掌心和指腹,一层厚厚的老茧,从拇指根部一直延伸到食指和中指的内侧。
这是常年握锄头、握镰刀、握扁担磨出来的痕迹,没有三五年以上的体力劳动,绝对养不出这样的茧子。
看到这里,林默心里基本上有数了。
插队六年,活肯定没少干,不是那种偷奸耍滑混日子的。
“我听你舅舅说,你在粤北那边插队了六七年?“林默问道。
“六年半。“曲建军回道,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,“七四年下去的,今年年初回来的。“
“时间不短了。“林默点了点头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。
“我挺好奇的你在农村待了那么多年,你觉得最大的收获是什么?最讨厌的又是什么?“
曲建军愣住了。
他本以为这位林厂长会问他金融知识,会计基础,英语水平这些跟工作相关的东西。
他已经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准备了一下午加整晚,把大学时候的教材翻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连英文自我介绍都背得滚瓜烂熟。
结果对方问的是,收获和讨厌?
他张了张嘴,没有立刻回答。
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来。
“收获的话……应该是到底怎么种田吧。”
“知道什么时候该下种,什么时候该插秧,什么时候该收割。”
“知道什么时候撒稻子能赶上最好的雨水,知道什么时候施肥能让稻穗长得最饱满。”
“知道怎么犁地不会伤到耕牛的蹄子,怎么挑担子能把腰挺直……“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,有自嘲,也有一点点自豪:“这几年下来,我感觉把我丢进任何一个乡下地方,我都能活下来。“
林默听着,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。
他看到曲建军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神明显发着光。
“那讨厌的呢?“林默又问。
曲建军的表情变了变。
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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