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碟子,心里头的忐忑又加重了几分。
“可是郑主任……“熊仁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。
“三机厂的生产线,要是没有外汇,可真就停了。”
“曙光厂那边要是记着仇,不肯放水,咱们这条路就断了。“
郑立业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睛望着天花板,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:
“记仇?他林默一个毛头小子,记仇有什么用?”
“我郑立业在系统里干了二十几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”
“他有本事就去告,看看上面是信他一个刚冒头的毛头小子,还是信我一个老同志。“
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,然后重重地放下,擦了擦嘴角,声音带着一种酒后特有的自得:
“再说了,六千万元的军令状是他自己立的,又不是我逼他的。”
“他超额完成了,那是他本事大,跟我有什么关系?咱们该怎么干还怎么干,不用管他。“
“至于外汇,没有张屠夫还吃不了带毛猪了,大不了找别人借。”
熊仁峰张了张嘴,想再说什么,但看到郑主任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小口抿了一下,然后放下,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桌面上的酒渍发呆。
房间里陷入了沉默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林默从宿醉的头痛中醒过来。
他翻了个身,伸手揉了揉太阳穴,脑子里还有些昏沉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搅来搅去。
昨晚喝得太多了。
方局长在火车站接站之后,当天晚上就亲自作东,拉着他们一桌人到了市里最好的国营饭店。
三张大圆桌,坐满了人。
菜一道一道地上,酒一杯一杯地倒,从六点一直喝到快十一点,林默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和方局长勾肩搭背,称兄道弟的那一刻。
后面的事,他就不怎么记得了,断片了。
“喝酒误事啊。”
林默坐起来,揉了揉发胀的额头,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。
不过也难怪,一亿一千万美元的创汇额度,别说是川蜀了,放在全国都是能上报纸头条的成绩。
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,方局长高兴也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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