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蹭。
“哎哟喂,我的大金孙哟!”她笑得眼角挤出三道褶,嗓音也软了下来,“跟你爸小时候一个模子倒出来的!奶奶亲一口,亲一口我乖孙孙!”
说着,她就把那张满是污渍、汗味混着土腥气的脸凑上去,干裂的嘴唇直往棒梗嫩脸蛋上贴。黄牙泛着旧渍,皱纹里嵌着泥点,脸一凑近,一股子陈年汗馊气裹着尘土味直冲鼻子。
棒梗笑容当场冻住,小身子一僵,随即“哇”地一声嚎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哭得肺都要震出来。才嚎两声,实在受不了那味儿,“哇”地张嘴,把刚喝的奶全喷了出来,热乎乎、黏糊糊,正糊在贾张氏胸前那块破布上。
刘海中刚踏进院门,半边脸的血就顺着指缝往下淌,衣领被染得通红,鬓角碎发糊成暗褐色,黏在皮肤上又热又腻。他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,一脚踹开自家屋门,喉咙里滚出嘶哑的吼声:“翠芬!出来!”
屋里,王翠芬正坐在炕沿上补衣服,听见这声吼,手一抖,针线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人猛地一颤,差点软倒:“老刘?你咋了?脸怎么破成这样?”
“别啰嗦!”刘海中抬脚踢翻门边的小板凳,木头撞墙闷响一声,“贾张氏回来了!二话没说就往我脸上抓!血止不住,快拿条新毛巾来!”
王翠芬脸刷地白了,鞋都顾不上穿,赤着脚就往外跑,脚底踩着泥地直打滑,嘴里直念叨:“哎哟我的天……这可咋办……”
刘海中捂着脸,只剩左眼能勉强睁着,目光扫过院子,一眼瞧见刘光天、刘光福蹲在墙根儿玩弹珠,脸上还咧着笑,院里闹翻天,俩人愣是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