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梧也略一沉吟,随即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无波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,外间丫鬟躬身应了声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云舒把剥了一半的橘子往碟子里一丢,伸手给清梧拢了拢薄毯,小声嘟囔:
“好好的谢什么恩啊,还专程跑一趟,搞得这么郑重其事。”
清梧淡淡笑了笑,没接话,只拍了拍她的手背:
“扶我去前厅吧。总让人家在外头等着,不合规矩。”
前厅里,尔泰垂手立在一旁,脊背挺得笔直。
丫鬟端了盏青瓷茶上来,碧绿的茶汤浮着细碎的茶毫,热气裹着清冽的茶香漫上来。
他道了声谢,端起来抿了一口,舌尖刚触到那股鲜爽的甘醇,动作猛地一顿。
是今年的雨前龙井。
去年他阿玛办差得力,皇上才赏了二两,全家当宝贝似的锁在柜子里,只有贵客上门才舍得开罐泡一次。
他原以为这等贡品,也就宫里和王公贵胄府上能有,没成想静园这么一处江南别院,待客随手就拿了出来。
指尖捏着微凉的瓷盏,尔泰心里五味杂陈。
也是,这是先帝亲封的固伦永安公主,区区一点贡茶算得了什么。
可再想想自己家
——父亲兄长流放宁古塔,赫赫扬扬的福家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,唯独他阴差阳错护了云舒一把,才保住了这身衣裳,留在江南苟全性命。
天上地下,不到两月光景,竟像隔了大半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