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衣襟。
“妈妈没有怪你。”
念念的声音很小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顾砚秋的耳朵里。
“妈妈死之前,让我来找你。她把你的名字和地址写在纸条上,缝在我的衣服里。”
“她要是怨你,就不会让我来了。”
顾砚秋捂住了脸。
从他指缝里渗出来的,是无声的、剧烈的、几乎要把整个人震散架的哭泣。
程铁柱实在看不下去了,转过身,面朝墙壁。
这个当了八年大队长的硬汉,喉结也在上下滚动。
不是被顾砚秋打动。
是被那个四岁半的丫头打动。
她从棺材里爬出来,手指甲全翻了,脚冻烂了,走了一百多里路——
找到的是一个窝囊废。
但她没有责怪他。
她反过来安慰他。
程福来在门口已经离开了,走之前在门框上拍了一下,像是拍给自己听的。
程铁柱等了好一阵子,等到顾砚秋的哭声渐渐收住了,才转过身来,清了清嗓子。
“行了,别哭了。孩子比你强。”
他看了一眼念念,又看了一眼顾砚秋,眉头拧得死紧。
“认了就是认了。但有个事,我得跟你说清楚——你打算怎么养这孩子?”
顾砚秋抬起头,眼睛红肿,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泪痕。
“她是我闺女。我养。”
“你拿什么养?”程铁柱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,“你自己看看你住的那个窝,墙都裂了缝,灶台半年没生过火。一个月挣的工分还没别人家三天多。你养?你拿什么养?”
顾砚秋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程铁柱的话像刀子,但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。
念念站在两个大人中间,那双黑亮的眼睛从程铁柱的脸上扫到顾砚秋的脸上。
她没有插嘴。
但她的手,始终没有松开顾砚秋的衣襟。
程铁柱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:“你得回顾家去。不管你跟你大哥、你妈啥关系,孩子得有个落脚的地方。好歹那边还有间屋子能遮风。”
顾砚秋的脸色变了。
回顾家。
那三个字对他来说,比从前面那座山翻到后面那条沟还难。
念念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,衣襟都被撑出了褶子。
“爸爸。”念念抬起头。
顾砚秋低头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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