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的日常开销、老家陈秀英和小安的生活物资——都是钱。
顾念念从来不在花钱的事上开口。
她只管把成绩考到最高。
期末考试结束那天,顾念念走出教室。
冬天的省城天黑得早,五点多天就暗了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,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落在她的马尾辫上。
她站在走廊里,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——陈秀英寄来的。
信上说,小安会笑了。笑起来跟念念小时候一样,不出声,就咧着嘴。
还说了一件事——王桂芳病了,卧床不起,顾砚春在正房伺候着。
顾念念把信折好,塞回口袋。
王桂芳病了。
她没什么感觉。
不恨了。
但也不心疼。
她下楼取了自行车,骑上车往家的方向蹬去。
冬天的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。
远处家属院六楼的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光。
那是她家的灯。
妈妈在等她回去吃饭。
顾念念蹬车的速度快了一些。
到家的时候,一开门就闻见了红烧肉的味道。
宋婉清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洗手,吃饭。”
顾念念“哎”了一声,换鞋洗手,坐到桌前。
顾砚秋还没回来,说是研究所今天开年终总结会。
母女俩先吃。
吃着吃着,宋婉清突然放下筷子,看着顾念念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。”
顾念念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宋婉清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急迫,是一种深海暗涌般的东西。
“我梦见了一条绿色的存折。”
顾念念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。
绿皮存折。
那是爸爸当年攒下的看病钱。
是赵氏来抢的东西。
是一切噩梦的起点。
宋婉清看着顾念念的眼睛:“念念,那个存折——是真的吗?”
饭桌上的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顾念念放下筷子,表情没有一丝波动。
“妈妈,吃完饭我跟你说。”
宋婉清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筷子。
但顾念念注意到——妈妈拿筷子的手,在发抖。
封印裂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