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。”
“公开给谁?”
“公开给工人,”宋婉清说,“工人看见每一笔招待费花在哪里、每一笔临时采购为什么加急、每一笔返修出在哪个工序,他们自己会算账。工人会算了,厂子就没人能糊弄。”
念念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妈,”她说,“你当年是怎么想到这套办法的?”
宋婉清把围裙解下来,挂在厨房门后:“被坑出来的。”
“谁坑你?”
“我自己,”宋婉清说,“八五年开业第一年,年终算账,发现净利润比预期少了八千块。我把账本翻了一遍,招待费、临时采购费、返修费——三项加起来九千二。我自己吃了一惊。我一个做布艺的,这三项比原料还贵。”
“从那之后,”宋婉清说,“我每一笔都记,记完就分析。分析完就改。改了三个月,数字就下来了。”
念念把账本合上,抱在怀里。
“妈,”她说,“这套办法不是从书上学的。”
“不是,”宋婉清说,“是亏出来的。”
“亏出来的最实在。”
宋婉清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她走到客厅,从柜子里拿出一支铅笔和一张草稿纸,递给念念。
“你那个交接方案,”她说,“妈帮你看一遍。你别自己闷头写,写完了给我看一眼。”
“好。”
念念在沙发上坐下来,把帆布包拉开,从里面抽出那张交接方案的草稿。宋婉清搬了一把椅子过来,坐在她旁边,两个人肩并肩,对着那张草稿开始看。
厨房里那团面在盆里静置着,等着包饺子。窗外的梧桐树影子慢慢移,从案板上移到了地上。秋天的光从窗里透进来,把那张草稿纸照得发黄。
念念把三处“特别事项”的折角指给宋婉清看:“妈,这个招待费、临时采购费、返修费——我打算列单项审计。审计频率怎么定?”
“月度,”宋婉清说,“太频繁了工人烦,太松了没人盯。”
“单项审计的签字人呢?”
“你爸签字,”宋婉清说,“你爸退了之后,让管理团队签,但必须抄送你爸一份。你爸看一眼,心里有数。”
“如果管理团队漏报呢?”
“不会漏,”宋婉清说,“你把审计标准定死——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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