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到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。
直播弹幕在这一刻短暂地稀疏了——不是因为观众少了,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等。
他睁开眼睛,手指按上了琴弦。
前奏很短,只有四个小节。
旋律不复杂,甚至可以说是简单——简单到像一个人在地铁站的台阶上等人,等得太久了,无聊到开始数台阶的级数。
但简单的旋律最难写,因为你没法用花哨的技巧去掩盖内容的空洞,每一个音都得站得住,每一个和弦都得扛得起情绪。
他开口唱了。
“地铁口的风把头发吹乱,我站在台阶上数到第三十三——”
“三十三班列车从地底下穿过,没有一班带我去的远方。”
“夏天的热在黄昏里散了一半,有人在便利店门口吃冰棍等另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是谁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夏天过去还有夏天。”
“远方是一个人的早餐,牛奶在杯子里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。”
“我喝完最后一口,推开门,走进另一个夏天。”
唱完之后,他放下吉他,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,看着镜头。
活动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吉他社社长第一个鼓起掌来——不是那种礼貌性的、附和性的鼓掌,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,手和大脑同时失去控制,身体自动做出反应的本能鼓掌。
他的掌声很响,在吸音棉覆盖的活动室里显得格外突兀,因为没有回音,每一下拍手的声音都被墙壁上的海绵吸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干巴巴的、没有余韵的“啪、啪、啪”。
但这正是它真实的地方——不是音乐厅里的掌声,是地下活动室里的掌声,没有混响,没有修饰。
就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,为另一个年轻人刚写出来的、还不完整的、只有四个小节的旋律鼓掌。
弹幕在这三秒的安静之后炸了。
不是那种“哈哈哈”的炸,是“我服了”的炸。
屏幕上的字刷得太快了,快到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几个词——“即兴”、“十分钟”、“这特么是现场写的”、“黑子出来走两步”。
有人在弹幕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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