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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嗓子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有些沙哑,眼睛因为一直盯着监视器而发干,太阳穴有一根筋在突突地跳,像有人在里面敲鼓。
韩冰从旁边走过来,递给他一瓶水,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冰的。
“怎么样?好玩吗?”韩冰在他旁边坐下来,靠在椅背上,两条腿伸直,脚踝交叠在一起。
他今天的导演工作已经结束了,但他的眼睛还在看着片场,看着道具组在收拾道具,看着灯光组在拆灯架,看着场务在清扫地上的落叶。
林舟拧开瓶盖,喝了一大口。
水是冰的,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,像一条清凉的线,从食道一直延伸到胃里,把一天的燥热浇灭了大半。
他把水瓶放在扶手上,看着远处的足球场。
夕阳从看台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草皮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、细长的光斑。
道具组的鼓风机已经关了,落叶静静地躺在草皮上,不再飘了,像一群飞累了的蝴蝶。
“累。”
林舟说,“比做PPT累多了。”
但他的嘴角在笑。
不是那种“我今天很开心”的大笑,是那种“我发现了一件我喜欢做的事,虽然很累,但我还想继续做”的、浅浅的、从嘴角慢慢蔓延到眼睛的笑。
做PPT的时候,你在为一个不知道会不会被通过的方案耗费心神。
你改了又改,删了又加,加了又删,最后呈现出来的东西,可能被领导看三秒就翻过去了。
但拍电影不一样。
你在监视器里看到的每一个画面,都是你亲手调出来的。
沈飞的重心低了两寸,落叶在镜头里多飘了半秒,夕阳的角度从左侧移到了右侧——每一个细节的改变,都会在最终呈现的画面里被观众看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