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到《天亮了》录完,中间几乎没有休过一天完整的假期。
他需要的不是“休息一天”,是需要一个完整的、不被任何人打扰的、属于自己的时间。
他在杭州租了一辆自行车。
不是山地车,不是公路车,就是那种街边共享单车,蓝色的,车筐里有一片被风吹干的梧桐叶,他把它拿出来放进了垃圾桶。
他骑着车沿着西湖开始走。
不是“骑行”,是“走”——速度不快不慢,刚够让风从耳边吹过去,刚够看到湖面上的波光被阳光切成一片一片的金色碎片,刚够在经过一棵老树的时候,抬头看看树上那只正在整理羽毛的鸟。
他从南山路骑到北山路,从苏堤骑到白堤,从断桥骑到雷峰塔。
沿途经过了无数个景点,但他一个都没有停下来。
不是不想看,是觉得“停下来”会打破某种节奏。
那个节奏是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进入的——刚骑上车的时候,他的脑子里还在想事:《西虹市首富》的拍摄进度、白露的官司宣判日期、韩虹的《天亮了》后续宣传方案、老赵棚里那根还没调好的大提琴音轨。
他骑着车,脑子里却在开会。
骑了半个小时之后,那些声音慢慢变远了,不是消失了,是像潮水一样退到了更远的地方,退到了他听不太清楚的远处。
他不再想事,他开始看东西。
看湖面上的波光,看岸边的柳树,看远处那座被阳光照成金色的宝塔的轮廓。
他进入了“在看”的状态,而不是“在想”的状态。
骑到断桥附近的时候,天开始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