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头那个窑,土质松散,烧不出好砖,您却第一个去谈,这不是做生意的眼光,是故意挑个烂摊子当诱饵。”
方万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,“林同志,你很聪明。”
“可聪明人,有时候活不长。”
“那得看挡路的是人,还是影子。”
林清远转身朝门口走,“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“方老板,您慢慢算账,我们回去再想想,这砖,到底值不值得烧。”
赵媛媛紧随其后,临出门前回头一瞥,只见方万站在原地,手已按在了皮箱锁扣上,指节发白。
林清远刚踏出房门,楼道里光线昏暗,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
赵媛媛快步跟上,低声问:“他会不会背后动手?”
“动手不怕,怕的是不动。”
林清远头也不回,“他若真有底气,就该硬气到底,而不是让我们进门看账、看图。”
两人下到一楼,前台姑娘已不在,黑白电视还在播放,画面雪花点点,声音沙哑。
招待所门口,寒风卷着枯叶打转,远处街角有人影一闪而过。
赵媛媛心头一紧,攥住林清远衣袖,“有人盯梢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他语气平静,“从我们进招待所起,就有人在等我们出来。”
“那还回饭店?”
“不回。”
林清远转身拐进旁边小巷,“先去邮电所,发个电报。”
“给谁?”
“省城建材公司,我有个远亲在那儿做采购。”
赵媛媛愣住,“你早有准备?”
“不是准备,是留后手。”他脚步未停,“风口来了,猪都能飞,可摔死的,往往是没看清风向就扑上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