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四月,昌京的春天终于睡醒了。
院子里的银杏树憋了一整个冬天,终于舍得把叶子亮出来了。嫩绿嫩绿的,小得像婴儿的指甲盖,风一吹就抖,抖得满院子都是沙沙声,像在说“我来了我来了别催了”。小白蹲在树根旁边,仰着头看那些叶子,看了足足三分钟,大概在琢磨这东西能不能吃。最后它放弃了,把脑袋搁在我的拖鞋上,叹了一口气。
我站在院子里,双手托着肚子。快六个月了,肚子圆得像被塞了太多馅的饺子,走路的时候总觉得重心往前跑,仿佛随时要发射出去。阳光落在身上,暖洋洋的,从肩膀一路暖到脚踝,舒服得让人想就地躺下——但我不能躺,肚子会把我卡在半空中,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。
“宝宝,踢妈妈可以,能不能别踢膀胱?妈拜托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