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意外,裴沉砚给许昭昭什么都是应该的,他们是合法夫妻,她肚子里有他的孩子,股权、豪宅、陪伴、保护,每一样都名正言顺。她温毓不过是他的一个侄女,一个被监护人,一个即将从这个城市消失的人。她扯了扯嘴角,摁灭了心里那一点点不该有的酸涩。
回到出租屋之后温毓把门反锁,从床底下拉出那个装留学材料的行李箱,打开来一样一样地核对。新补办的申请表已经寄到了,老师帮她加急处理了,效率比她想象中快得多。她把申请表、作品集、成绩单和护照复印件按顺序装进透明文件袋里,又把机票的电子行程单打印出来夹在护照中间。一切就绪,只等四天之后。
她把行李箱重新推回床底下,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给鹿茸发了条消息,“东西都准备好了。四天后走。”鹿茸秒回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,紧接着又发了一条,“你确定不告诉裴沉砚吗,我怕你走了之后他会发疯。”温毓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打了一行又删掉,最后只回了四个字,“他不会的。”
他不会的。他对她只是责任和习惯,是对一个从小养大的孩子的占有欲,不是爱。就算他知道了她要走,大概也只是冷着脸说一句“你长大了翅膀硬了”,然后转头继续批他的文件。他身边有许昭昭,有即将出生的孩子,有一个完整的家庭,她温毓只是一个迟早要离开的过客。
第二天一早,温毓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。她摸到手机按了接听,那边传来周凛急促的声音,“温毓你赶紧来公司,出事了。”温毓一下子清醒了,掀开被子坐起来,“什么事。”
“今天早上赵老师过来签终审确认书,我把他接到会议室之后去拿稿子,回来的时候稿子被人翻过了。”周凛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很快,“海棠纹样那张定稿被人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叉,旁边写了两个字——重做。不是赵老师的笔迹。赵老师看到那张稿子的时候脸都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