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前些天上朝看到的八贤王,那云淡风轻的样子,不过转瞬之间就变成阶下囚,弘历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样理解了皇权的重量。
高无庸办事向来利落。不过半日工夫,养心殿偏殿里该问的都问清了,该捋的也都捋顺了。他垂手立在胤禛案前,把今日太子见了什么人、说了什么话、两人分别时神色如何,一五一十地回禀了一遍,连弘时那句"夜里记得添被"和弘昼那句"四哥不怪三哥了"都没有遗漏。
胤禛听完,没有立刻表态。他坐在案后,手里握着那支朱笔,笔尖悬在折面上方,像一枚静止的蜻蜓。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"叫他们来。"
弘历太过心软了,就连当年那么严重的事情也不过过了几年竟然都不计较了。
这孩子什么都好,就是太过重情义,也太过心软。
而当帝王最要不得的就是心软,慈不掌兵,善不掌权,现在的弘历还不够合格。
不过他的身子骨还算硬朗。弘历他还可以慢慢教,现在先让他这个阿玛给弘历撑腰。
高无庸低着头,问了一句:"皇上的意思是——三阿哥和五阿哥都叫?"
"都叫。"他要让他们知道,哪怕弘历不在意,但是他们要明白,君臣有别。尊卑有序。
高无庸应声退了出去。约莫两刻钟后,弘时和弘昼一前一后到了养心殿外。弘时穿着朝服,脚步沉稳,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,只在殿门口略停了一下,侧头看了弘昼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