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,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。"你方才说,你怕的是天下人只记得朕的苛政,却忘了朕做了些什么。朕不怕天下人骂朕,朕怕的是你将来也学会用这种严酷的手段。朕希望你将来仁慈宽厚,也希望你能够不被那些所谓的"仁政"束缚住手脚。"
沈清宴站在案前,听着胤禛的这段话,心里有许多翻涌的情绪,有一层很薄却很锐利的东西刺在喉咙口,像是要说话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。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"阿玛说的这些,儿子都记住了。"
胤禛看了他片刻,然后走回案后坐下,重新拿起朱笔翻开一道折子,低头批了下去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淡:"记住就好。出去吧。朕还有几道折子要批。"
沈清宴行了一礼退了出来。他走在廊下时,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,像是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地刮过他的脸颊。他走到偏殿门口时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正殿那扇紧闭的门,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,推门进了偏殿。他在案前坐下来,翻开一本今日尚未批完的折子,提笔蘸墨,笔尖落在纸面上却停住了。
他知道他阿玛的累在哪里。他阿玛替他扛了所有的恶名,做了所有的脏活,把一把千疮百孔的椅子修好了、擦亮了,摆在那里,等着他将来坐上去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那把椅子上坐得稳、坐得久,坐成一个和他阿玛不一样的人。
曾静案的结案折子在腊月里正式发了出去。旨意里写了"曾静免死释放",也写了"吕留良戮尸示众、一门流放",还写了"凡与吕氏有文字往来者,一体治罪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