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能在宫里长大,往后根基便比旁人稳得多。"
胤禛沉默了片刻,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苦味在舌尖上化开,像某种他早已习惯的滋味。"根基稳了,风也大了。"他把茶盏放回去,"去把苏培盛叫来。"
苏培盛来得很快,他在案前跪下,低着头,等着王爷开口。
胤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看了片刻,语气平而缓:"弘历进宫,身边不能没有人。你跟着去,该带的都带上。他的起居饮食、出入行走,你一样不能松懈。宫里不是府里,规矩更大,眼睛更多。你若护不住他,就不必回来了。"
苏培盛把额头贴在地面上,声音认真:"奴才明白。奴才这条命是小主子给的,小主子在哪,奴才就在哪。若护不住小主子,奴才自己把命交回来。"
胤禛摆了摆手,让他退下。等门合上,他又坐了一会儿,才站起身走到窗前。雨已经停了,夜色里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把檐下的灯笼光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暖黄。他望着东院的方向,那里有一扇窗还亮着——是弘历的屋子。
那盏灯又亮了一刻钟才灭。
入宫那日是个晴好的天。沈清宴换了一身新制的靛蓝色袍子,腰间系着黄玉带。
苏培盛站在他身后,最后一次检查衣领袖口有没有褶皱,又蹲下去把他靴子上的浮灰擦了擦,才站起来退到一旁。
"小主子,妥了。"
沈清宴转过身,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六年的前院。
窗前那几竿青竹在风里轻轻晃着,屋角的铜铃偶尔叮咚响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