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闹毛病,额娘整夜整夜地守着你,眼睛都熬红了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温和平静,甚至还带着一丝慈母的怜惜,“弘历那边有赵嬷嬷照看着,还有王爷的周府医亲自诊治,不会有事的。”
虽然是这么说,但是李氏被衣服遮盖住的手在发抖。
弘时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滋味。如果他没有听见那天的话,他一定会觉得额娘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关切。可他听见了。所以他知道,这副温柔关切的面孔底下,藏着的是另一副心肠。
“额娘。”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厉害。
“嗯?”
“我听说——”他斟酌着措辞,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,“阿玛对弘历的事极为上心。上次弘历病了,阿玛从宫里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去守着了。太医开的药方子,阿玛亲自过目,还要问每味药的功效才肯让弘历喝。”
李氏抬起头来,笑容还在脸上,但那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。
弘时看着她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着,但他还是把剩下的话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:“额娘,儿子今天读书,读到李建成、李元吉精心谋划的圈套,看似天衣无缝,最后还是被唐太宗一一击破。儿子发现做过的事,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。若是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,趁早收拾干净了,别等着旁人查上门来。等查上门来,就什么都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