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,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儿子,六岁的孩子,坐在床边,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,跟他说话的时候不躲不闪,字字句句都有条理,既没有哭闹耍赖,也没有替苏培盛喊冤叫屈,而是从“怎样对弘历最好”的角度来跟他谈这件事。
他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阵,像是看见一棵原本需要他时时遮风挡雨的小苗,忽然间自己挺了挺腰杆,长出了几片像模像样的叶子。
“你去看苏培盛,谁带你去的?”他问。
“小五。”沈清宴毫不犹豫地答了,“弘历自己想去,小五只是跟着。”
胤禛点了点头,没有追究。他伸手揉了一下沈清宴的发顶,掌心在那颗圆乎乎的脑袋上停了一瞬:“你说得对。苏培盛挨了这顿板子,该记住的都记住了。他回来继续伺候你,若再出岔子,到时候连你一起罚。”
沈清宴眼睛一亮,嘴角压都压不住地翘起来:“谢阿玛!”
他扑上来搂住胤禛的脖子,把脸往阿玛肩窝里一埋,像只撒娇的小猫似的蹭了蹭:“阿玛最好了。”
胤禛被他这突然的亲昵弄得微微一僵,随即那点僵硬便化开了,他儿子自从学文习武都好长时间没这么跟他撒娇了。
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背,没说什么,只是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多停留了片刻。
当天下午,苏培盛就被两个小太监从下人房抬回了前院。
他趴在床上,伤口上了药,额头还缠着纱布,看见沈清宴从门外跑进来,咧开嘴笑的很是开心。
“小主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