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顿饭吃了很久。
久到灶膛里的余火彻底暗下去，只剩一点红芯在灰烬里忽明忽灭。
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檐角挪到了西边树梢，清冷冷的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，铺了一地银白。
三个人围着小木桌，话说了几轮又歇几轮，酒碗添了又干、干了又添，不知不觉间，那一罐子果酒居然见了底。
兄弟俩的酒量都算不上好。
安德林最先撑不住，脸颊泛着薄红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，手里的碗差点滑脱出去。
布鲁诺眼疾手快接住碗，刚搁到桌上，安德林整个人已经软软地歪过来，额头抵在布鲁诺肩窝里，呼吸变得绵长而沉。
安东尼也喝了不少，面皮泛着酒色，眼珠子比平时亮些，但看得出神志还算清明，大部分酒其实都被布鲁诺挡着喝了下去。
这当口布鲁诺也已晕乎乎的了，端着空碗晃了晃，发现真的一滴不剩，便傻笑了一声放下。
“哥，我……”他舌头有点大，字咬得含含糊糊。
安东尼撑着桌沿站起来，晃了一下才站稳，走过去推了推布鲁诺的肩膀：“行了，带着他进去睡吧。”
布鲁诺点点头，撑着桌子起身，弯腰去抱安德林。
他脚步有些踉跄，但手臂稳稳地抄过安德林的膝弯和后背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安德林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，脑袋往布鲁诺怀里拱了拱，便没了动静。
布鲁诺抱着人往屋里走，走到门口时脚步绊了一下门槛，肩膀歪了歪又稳住，嘴里嘟囔了句听不清的话，背影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门帘后面。
安东尼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晃动的门帘慢慢静止下来。
烛火被布鲁诺带起的风搅得晃了几晃，在他脸上投出错乱的光影。
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底却映着那一点跳动的火苗，明明灭灭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动手收拾桌上的残局。
碗碟摞在一起，粗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剩菜归到一个碗里，明早热热还能吃。筷子拢成一把，碗筷端进厨房。
他打了一瓢凉水倒进锅里，锅沿还残留着晚饭的热气，水一浇便腾起一团白雾。
他洗着碗碟，动作不紧不慢，像一个早已做过千百遍的老习惯。
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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