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爷心中暗忖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。
“小小一个雨师巷的采药人,骤然得了这泼天的横财,非但不喜形于色,反而急着往外推?”
“不过也对,百两雪花银,在这安宁县足以让不少人眼红心跳。”
“他一个无根无基的少年郎,捧着这么一堆银子走出衙门大门,无异于稚子抱金行于闹市!不知要被多少豺狼虎豹盯上,引来无穷祸患!”
“这小子,竟是懂得破财消灾,用这赏银来换官府的庇护和一份心安?小小年纪,竟有这般玲珑心思,着实聪明!”
汤师爷面上却不动声色,摆摆手,打着官腔:“诶,陆小哥儿此言差矣,赏功罚过,乃是朝廷法度,你立此大功,这银子是你应得的,岂有收回之理?快收下吧!”
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推让。
然而陆沉态度异常坚决,再次躬身,言辞恳切:“草民惶恐!除害乃是为报效乡梓,非为银钱,此银过于贵重,草民受之有愧,寝食难安,万望师爷体恤草民微末,收回成命!”
他捧着托盘的手臂稳如磐石,没有半分收回的意思。
汤师爷又虚情假意地推辞了两次,见陆沉心意已决,眼神中那份玩味渐渐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。
他正要顺势开口,假意勉为其难地“收回”这份厚赏,再给点象征性的安抚时。
旁边侍立的那位差役,忽然上前一步,极其隐蔽地附在汤师爷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飞快地低语了几句。
仅仅几息之间。
汤师爷原本悠然自得、掌控全局的神情骤然一变。
那双精明的眼睛看向陆沉,立刻又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。
他下意识地再次扫了一眼那装着三足蟾残骸的竹篓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少年。
“原来他竟是沈爷的徒弟?!”
“那这小子,还真是更机灵了……”
汤师爷心中翻起浪涛,脸上却没有什么表示,只是微微一笑。
他伸出保养得宜的手,并未去碰那沉甸甸的托盘,而是只从最上面,轻巧地拈起了一锭十两的官银,在手中掂了掂,仿佛只是拿了个小玩意儿。
“陆小哥儿高义,不愿受此厚赏,本师爷感佩你的赤诚之心。”
汤师爷笑眯眯地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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