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理出来,我下周要跟厂家对账。"
下午店里没什么人,偶尔进来一个工人买个接头或一节电线,付现金走人。宋祁安理完电器那摞单子,手指被纸张边缘割了一道小口子,没出血,但有点疼。他把手指含进嘴里吮了一下,继续翻。
第三天的时候,五金街的商户开始注意到柜台后面换了人。卖油漆的孙姐——此孙姐非凤鸣巷的孙姐——挎着水杯溜达到荣生五金门口,探头往里看。
"老周,你招人了?"
"嗯。"
"哟,小伙子长得精神。哪儿来的?"
"海城。"宋祁安说。
"海城好啊。"孙姐靠在柜台上,"那边工资比咱这儿高吧?"
"差不多。"
"你就听他谦虚。"周荣生从货架后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生锈的水龙头,"帮我看一下这个,螺纹是不是滑了?"
孙姐接过去转了两圈:"滑了,换一个吧。你又不差这点钱。"
周荣生没接话,把水龙头放回货架上。孙姐又看了宋祁安一眼:"小伙子,有对象没有?我有个侄女——"
"你侄女去年不是刚相亲完?"周荣生打断她。
"没成嘛。人家嫌她个子矮。"
"那你别祸害我伙计了。"
孙姐哼了一声,端着水杯走了。宋祁安低下头继续抄单子,周荣生站在柜台边上,过了一会儿冒出一句:"她侄女确实个子矮。"
"没事。"
"你脾气还行。"周荣生说,"上一个干了半个月就走了。"
"为什么走?"
"嫌远。"周荣生转身去摆货,"他说从租的地方走到店里要二十分钟,太久了。"
宋祁安没接话。他每天走二十分钟过来,觉得刚刚好,路上经过一个包子铺,包子一块五一个,他偶尔买一个边走边吃,到店里刚好咬完最后一口。
第二个星期,有一天下暴雨,五金街的水排不及,漫到铺子里来了。宋祁安到的时候水已经到了脚踝,周荣生正把最下面货架的东西往高处搬。
"愣着干嘛,过来搬货。"
他脱了鞋,卷起裤腿进去帮忙。两个人把二十几个货架底层的纸箱全搬到了高处,水才没再涨。等雨小了,周荣生坐在柜台后面,裤腿湿了大半,拿毛巾擦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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