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到来的不是巨响,是死寂。
数万邪祟齐齐敛去所有煞气响动,连夜风都像被凝固在半空。先前噼啪撞击结界的冰沙尽数落地,天地间只剩屋内烛火微弱的噼爆声,单薄得随时会被碾碎。极致的安静压得人耳膜发空,胸腔闷胀感比直面冲击时还要难熬。
灵渊视线又一次虚散。
这次重影持续了足足两息,眼前苏晚的轮廓、破碎的结界纹路全都叠成双层,边缘模糊发飘。他没敢眨眼,只是瞳仁微微向内收缩,靠牙关轻咬内侧牙龈,用尖锐的皮肉痛感强行拉回涣散神魂。齿间漫开淡淡的铁锈味,刚好压住喉底反复翻涌的腥甜。
神魂透支到临界点,脑子已经转不动完整思绪了。
从前灵力流转随心而动,现在经脉像被浸透冷水的麻布死死缠裹,越是催动灵力,束缚感越钻心。脑子里挤不进任何利弊考量,只有一句模糊到近乎本能的执念:不能破。
身侧苏晚呼吸放得极浅。
腕间烟黑色蚀神纹还在蠕动,阴冷邪力顺着血脉爬到手肘,整条小臂彻底失去知觉,僵硬地垂在身侧。她不敢催动半分灵纹,只能任由寒意蚕食血肉,指尖无意识抠着掌心,指甲掐进软肉,用来抵消灵纹的撕裂痛。
她余光始终贴着灵渊的侧脸。
方才灵渊咬牙龈的小动作,她看得清清楚楚。这人所有的痛觉外露,都藏在这种毫不起眼的细微反应里,永远不会外露半分狼狈。可共生灵纹骗不了人,她能摸到灵渊神魂表层细碎的裂痕,像薄冰悄悄崩开,随时会全盘碎裂。
“来了。”
灵渊低声吐出两个字,嗓音沙哑干涩,几乎要融进风声里。
话音落的刹那,高空数万道漆黑煞气矛刃同时破空。
没有先后次序,数万矛刃连成一片墨色洪流,直直对准结界蛛网裂纹的中心点。空气被煞气摩擦得扭曲变形,沿途掠过的夜风直接被碾成虚无,一股腐臭刺骨的凶气顺着结界缝隙猛灌而入,屋内烛火瞬间被压得贴紧灯芯,火光暗沉发黑。
咚——
一声沉闷到震彻神魂的碰撞声炸开。
此前所有冲撞都只是消磨,这一击是实打实的破阵杀招。莹白结界光幕瞬间向内凹陷,原本细密的蛛网裂纹瞬间横向炸开,从虚空表层蔓延至地底,肉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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