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祟踏空的脚步没有声响。
数万黑影踩着虚空缓步前移,连周身流转的煞气都刻意收敛,整片夜空死寂得离谱。只有蚀神符时不时溢出细碎黑光,落在黑雾表层,映出一张张没有五官、只剩猩红眼瞳的邪祟轮廓。他们不疾不徐,刻意拉长逼近的时间,用极致的压迫感消磨屋内两人残存的心神。
灵渊的视线开始出现固定残影。
只要盯着高空黑雾超过两息,黑影轮廓就会拖出淡白色重影,久久散不去。道基剥离后的骨髓酸软感没有消退,反倒顺着血脉沉在四肢里,他双脚扎根地面,小腿肌肉一直维持着细微的持续性震颤,表层衣料微微起伏,肉眼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。
体内残留的道基碎渣还在磨损灵脉。
不再是此前明火灼烧的锐痛,转为钝重的持续性磨痛,和凡尘枷锁的勒痛层层叠加。两种痛感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道来自俗世桎梏,哪道来自自损本源。他已经懒得去区分,感官早已痛觉麻木,只剩胸腔恒定的发闷,吸气总要慢半拍才能入肺。
黑袍人悬在黑雾顶端,静静俯瞰。
他没有再开口言语嘲讽。到了这一步,多余的话术毫无意义。灵渊自断修行前路、燃命换力,看似强行稳住结界,实则已经走到油尽灯枯的边缘。生命力不可逆损耗、道基残缺、灵纹双向牵绊被蚀神符污染,三重死局叠加,没有任何翻盘余地。
在他眼里,胜负早已落定。
灵渊捕捉到了对方淡漠的目光。
脑子里大半时间是空的。偶尔飘出一点零碎念头,也和当下局势毫无关联:一瞬想起万年之前山巅冷风刮过脸颊的触感,转瞬又被胸腔钝痛冲散,连自己刚才想了什么都记不清。只余下直白的体感:眼酸、胸闷、视线发花。
自损道基那一刻的动因早已彻底模糊。没有权衡、没有取舍,甚至当下没有“要护住谁”的明确想法,只是身体先于意识炸开灵力。现在回想,只剩小臂淤青发胀的触感,念头空白一片,找不出任何主观动机。
身侧苏晚的状态同样极差。
共生灵纹的反噬余痛始终不散,她整条左臂彻底失去冷热感知,像一截不属于自己的木头。腕间烟黑色蚀神纹贴着皮肉缓慢蠕动,纹路时不时向外凸起,隔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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