迫感越沉。整片下沉的黑雾都以他为中心缓慢流转,他胸前的蚀神符黑光流转速度慢慢变快,不停吞噬结界消融后残留的零星灵光点,符面纹路从浅黑转为浓墨,隐隐透出一丝暗红。
蚀神符养饱了。
灵渊模糊的意识里,突兀蹦出这个念头。没有推演,没有思索,纯粹是神魂本能对凶物的感知。
他垂落的右手指尖不受控地细碎抽搐,小臂肌肉一阵痉挛,掌心那点灵力微光彻底灭了。没有声响,没有光晕炸开,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阴冷黑雾里。到此为止,他身上再无半分可用灵力。僵在半空的御灵印诀彻底散形,手臂脱力般顺着重力缓缓垂落,肩背韧带松弛,脊背不受控地微微佝偻,头颅也下意识往前低了半寸,连挺直脊背都要耗费仅剩的心神。
道基残缺的隐痛此刻终于冲破迟钝的痛感,席卷全身。
之前被多重痛感掩盖的道基碎渣,开始向内磨损经脉,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碎渣剐蹭脉壁,内里阵阵抽缩。凡尘枷锁勒在肩颈、腰腹的皮肉里,随着煞气压迫越收越紧,勒得皮肉供血不足,指尖泛白发麻。蚀神纹双向反噬的麻痒顺着脊椎往上爬,直达后脑,又麻又痒,偏偏神经末梢被蚀纹麻痹,碰不到抓不着,只能牙关紧咬,牙槽发酸硬生生死忍。
退路彻底断了。
屋内无灵力护身,屋外邪祟合围,上方黑袍人坐镇。结界尽碎,灵力枯涸,神魂涣散。两人背靠仅存的木屋四壁,被煞气彻底包裹,连拖延片刻的余力,都所剩无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