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。
那个缺口依然在那里,黑洞洞的,像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雨水还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,顺着窗缝渗进来的湿气让墙角的霉斑变得更加狰狞。
在洛秋的幻觉中,她看到那个缺口里渗出了血。
黑色的、粘稠的血,顺着墙壁缓缓流下,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死水。
那是爱人的血。
是她亲手杀死的。
是她那扭曲的、病态的、令人作呕的爱,将那个美好的幻影逼上了绝路,最终逼得她粉身碎骨,化作墙上的一块疮疤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洛秋在心里无声地念叨着,嘴唇微微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我不配吃饭……我不配喝水……我不配活着……”
饥饿感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着她的胃壁。
干渴感像是一团火,烧焦了她的喉咙。
但她甘之如饴。
这种肉体上的折磨,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赎罪方式。
她是一具行尸走肉,守着一座崩塌的圣坛,等待着最后的腐朽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白天和黑夜在窗帘的缝隙里交替。
医护人员进进出出,记录着她日益衰弱的生命体征,讨论着是否要进行静脉高营养支持,讨论着是否需要转院去精神专科医院的重症区。
洛秋听不见。
她的世界里,只剩下那个缺口。
那是她亲手凿开的深渊。
她凝视着深渊,深渊里没有回望她,只有无尽的虚无和死寂。
第七日的裂痕,最终变成了永恒的囚笼。
她把自己锁在了里面,钥匙被她亲手扔进了那个黑洞里,连同她的爱,她的恨,她的疯癫,和她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。
洛秋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次,她不再期待睁开眼能看到什么。
因为光,已经熄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