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浓墨泼在车窗上,车内的空气几乎凝固。
陈锋攥着手机,指节泛白,屏幕上的字像烧红的针,一下下扎在神经上。
沈浩没死。
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撞,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三年前边境丛林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——子弹穿透胸腔的闷响、染血的迷彩服、战友最后攥着他手腕的温度、还有烈士陵园里那块冰冷的墓碑。
不可能。
他亲手探过鼻息,摸过颈动脉,人早就凉透了。部队的阵亡通知书、骨灰安葬仪式,每一步都清清楚楚,怎么可能有假?
可匿名短信从无虚发。峰会陷阱、夜总会埋伏、化工厂的局,每一次都精准踩在点上,连周证国的行程都分毫不差。发信人如果不是沈浩,又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核心机密?
陈锋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。
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
不管短信是真是假,明天的新药发布会都是死局的破口。周证国要借发布会洗白假药、卸磨杀驴做掉蝎王;蝎王必然留了后手,准备鱼死网破;如果沈浩真的会现身,那这趟浑水只会更浑。
他发动车子,方向盘一打,驶向城郊的临时据点。
废弃仓库的白炽灯亮得晃眼,墙上贴满了化工园区的平面图,红笔圈出了实验室的位置和火力点。老炮蹲在地上,指着图纸唾沫横飞:
“我摸进去踩过点了,蝎王这孙子藏得深!明面是假药生产线,后院隐蔽车间全是制毒设备,冰毒、半成品堆了半仓库,摆明了想借新药分销渠道一起散货。安保分两层,外圈二十多个混混,内圈八个雇佣兵全带制式枪,水塔上还有两个狙击手守大门。硬闯的话,咱们这点人够呛。”
陈锋蹲下身,指尖点在图纸西北角的通风管道上:“从这进。管道直通核心车间,只有一个岗哨。你带两个人守外围,等里面动了手再往里冲,不用恋战,拍好证据就撤。”
“你一个人进核心区?”老炮皱眉,“太险了。里面全是荷枪实弹的雇佣兵,万一被围……”
“速战速决,拿证据就走。”陈锋语气平淡,指尖在周证国的名字上敲了敲,“发布会当天动手。周证国会派人和蝎王交接,两边狗咬狗的时候,正好趁乱取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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