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刺客行凶时,陈碧诀本就在不远处。她不会武,被这疯狂的人流一冲,竟是连站都站不稳,这才被人撞倒。
可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“走!先出去再说!”月琴喊道,拉着陈碧诀,朝人少的方向挤。
人群愈发混乱了。
两人几乎是被挤成了一团,肩挨着肩,胸贴着胸。
陈碧诀何时被人这样亲近过?
她女扮男装多年,为守住家业,替兄长撑起门楣,时时刻刻都要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同窗、同僚、旧友,莫说近身,便是靠得近些,她都要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。
可此刻,这月琴却这样紧紧地、牢牢地,抓着她。
她的手,温热而有力,像一株在洪流里死死缠住浮木的藤。
陈碧诀下意识地就要推开她。
她抬起手,抵在月琴的肩上,想把她推开些。
月琴反而抓得更紧了。
她一面护着陈碧诀,一面艰难地朝前挪,口中还道:“陈大人别动!这会儿松开,咱们就都要被冲散了!”
陈碧诀无奈,只得由她拉着。
就在这时,人流忽然又猛地一涌。月琴被冲得一个踉跄,整个人,扑进了陈碧诀的怀里。
陈碧诀的身子瞬间僵住了。
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怀中人柔软的、带着草木香的身子。
月琴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颈侧。
她活了二十年,从未体验过这样的亲近。
她低下头,想推开她。
可就在这一瞬间,月琴也恰好抬起了头。
月琴眼底里有一种极纯粹的想要护住她的执拗。
陈碧诀怔住了。
她那原本要推拒的手,就那样悬在了半空。
她觉得这双眼睛好生熟悉。
许久许久以前,在某个她早已模糊了的梦里,也曾有这样一双眼这样望着她。
“陈大人?”月琴唤她,“您没事吧?可是碰着哪儿了?”
陈碧诀这才回过神来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慌忙别开眼,清朗的声音里透出不自然的慌乱。
她别过脸去,不再看月琴的眼睛,只低声道:“快走罢。”
可她的手,却再也没有去推开月琴了。
两人就这样,一路被那疯狂的人流裹挟着,挤挤挨挨、亲亲密密地,冲出了最乱的那一段街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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