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树的树冠已经交叠了大约一臂的宽度,而雾树的银雾现在正沿着交叠区域形成一条细密的光路,像是树冠之间一条新生的脉络。他试着将一股天地精气沿着那条光路推过去,那股精气在金树的枝条中流动时很顺畅,像水沿着固定的渠岸前行,到了交汇处时稍稍慢了一些,但仍然继续向前流动,没有阻塞,也没有滞涩感。他顺着那条路径走了一遍又一遍,每走一遍,那条路就宽一丝。铁背狼幼崽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他旁边,安静地看着他,偶尔低头舔一下自己的前爪,又抬起头来,继续安静地蹲在他身边。他没有睁眼,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像是散落在周围的坐标中的一处,稳定地停留在那里,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没有偏移。
深夜,他回到小石屋时,秦怡宁的屋子灯已经熄了。他站在院子里,感觉到怀里的东西微微温热,那支笔贴着胸口,像是一根被体温焐热的细枝。他没有把它拿出来,只是用手隔着衣襟轻轻按了一下,感觉到那笔身的轮廓,然后走进屋里,在黑暗中躺下来。他闭上眼睛,听着窗外灵湖均匀的水声,感觉那三棵树的气息在体内像三条缓慢的河流,各自流淌,各自滋养着不同的河道。他在那片温和的黑暗中闭上眼睛,感觉那些河道正在极缓慢地向彼此靠近,流速也在逐渐趋同。他知道,也许很快,它们就会真正地交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