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碗底朝天,连锅边都被刘全兴仔细刮了一遍。肚子勉强有了点暖意,但离“饱”还差得远。小妹妹刘薇吃了点米汤,此刻已在宋氏怀里睡着了,小嘴还无意识地咂摸着,大概梦里还在找吃的。
环境是恶劣的,家当是寒酸的,前途是未卜的。
但奇怪的是,坐在这漏风漏光、冰冷硌人的破炕上,围着一盏随时可能被风吹灭的油灯,二房一家人的脸上,却没有了往日那种沉重的、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的愁苦和小心翼翼。
刘萍依偎在母亲身边,小手里还攥着弟弟傍晚偷偷给她的那粒糖融化后、黏在碗底刮下来的一点点糖渍,正珍惜地、一点一点地用舌尖舔着,眼睛眯成了月牙儿,嘴角不自觉地上翘。她觉得,这间破屋子,好像比原来住的那间(虽然也是西厢房,但感觉上更压抑)要“松快”些,空气都没那么憋闷了。
宋氏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女儿,一边借着灯光,检查刘全兴额头上白天磕破的伤口。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但红肿未消,边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,看着就疼。她眼里满是心疼,用干净的布角蘸了点凉开水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周围:“他爹,还疼不?”
刘全兴摇摇头,闷声道:“不疼。”其实火辣辣的疼,但这点疼,比起心里那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被搬开后的感觉,简直不算什么。他盘腿坐在炕沿,腰背挺得比往常直了些,目光有些发直地看着对面墙上晃动的光影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刘泓坐在父亲和姐姐中间,感受着从窗户破洞吹进来的凉风,听着屋外细微的虫鸣,还有屋里家人平缓的呼吸声。一种奇异的、陌生的安宁感包裹着他。没有路氏尖利的斥责随时可能响起,没有王氏阴阳怪气的眼神暗中打量,没有那种时刻需要警惕、需要隐藏、需要算计着如何在不公平中争取一点点生存空间的紧绷感。
这里很小,很破,很穷。
但这里,是他们的“家”了。真正的,只属于他们五口人的家。
油灯的火苗又跳跃了一下,光影晃动。刘全兴忽然动了动,他端起面前那个空了的、带着裂缝的粗陶碗,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点粥的痕迹和苋菜汤的绿色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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