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了试——嗯,差不多三十来度,跟书上说的“温汤”接近。
温水分几次加进缸里,直到淹过所有蓼蓝叶子。缸里的水变成了淡绿色,像初春刚化冻的湖水。
“盖上盖子,闷着。”刘泓说。
刘全兴把破木板盖上去,还找了块石头压住。一家人围着大缸,大眼瞪小眼。
“然后呢?”刘萍问。
“然后等。”刘泓老神在在,“得闷够时辰,让蓝汁泡出来。梦里老爷爷说了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这一等就是大半天。
晌午吃饭时,全家人都心不在焉。宋氏炒野菜差点放了两遍盐,刘全兴啃窝头时眼睛还往碾房瞟,刘萍更是扒拉两口就跑去看一眼,回来汇报:“水更绿了!”
到下午申时左右,刘泓觉得差不多了:“开盖!”
木板掀开,一股浓郁的青草味扑面而来。缸里的水已经变成了墨绿色,蓼蓝叶子泡得烂乎乎的,像一缸煮过头的菠菜汤。
“捞叶子!”刘泓一声令下。
刘全兴拿着漏勺,小心翼翼地把烂叶子捞出来。这活儿细致,捞了半天才捞干净。缸里剩下一汪深绿色的汁水,在昏暗的碾房里泛着幽幽的光。
“现在该加石灰了吧?”宋氏记得儿子昨天说的步骤。
“对,但石灰水得调匀。”刘泓指挥刘全兴,“爹,您把生石灰块放小桶里,加水化开。小心点,石灰遇水发热,别烫着。”
刘全兴照做。生石灰块丢进桶里,加水瞬间“刺啦”一声响,冒起白烟,水温骤升。他赶紧用木棍搅动,直到石灰完全化开,变成乳白色的浑浊液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