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坐在桌边,一本一本地翻。她不识字,但账目看得比谁都仔细——数字认得,进出项对得上对不上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“这个月的账,比上个月多了两成。”宋氏合上账本,“府城那边生意好,县城这边也好。你小叔说想在镇上再开一家,你觉得呢?”刘全兴想了想:“镇上人多吗?”宋氏说:“多。赶集的时候人挤人。开一家小铺子,不用太大,卖酱菜和酱油就行。”刘全兴点头:“那就开。”
刘泓在旁边听着,忽然有点恍惚。几年前,家里连饭都吃不饱,三十文钱都是巨款。现在酱园开了五家分号,县城两家、府城两家、镇上准备开第五家。刘全文管着县城总店,刘全兴管着府城分店,宋氏管着总账。他姐嫁了人,生了孩子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刘薇长高了,会写字了。
他想起分家那天,奶奶骂他是白眼狼,大伯母说他傻子,大伯觉得他分到荒地会饿死。那时候他站在破碾房前面,心里也没底。但他赌了一把——赌荒地能种蓝草,赌破碾房能变成作坊,赌自己能从村塾一路考到府学。他赌赢了。
刘萍抱着孩子走了之后,刘薇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“哥哥!你教我读《三字经》!娘说你会!”她把书塞进刘泓手里,仰着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。
刘泓翻了翻,是一本旧书,封面都磨破了,边角卷起来。是他在村塾用过的,后来留给了刘薇。他翻开第一页,念道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”刘薇跟着念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”念得很大声,每个字都拖得很长。
“性相近,习相远。”刘泓念。
“性相近,习相远。”刘薇跟着念,这次快了一点。
“苟不教,性乃迁。”
“苟不教,性乃迁。”刘薇念完,问,“哥哥,‘苟’是什么意思?”刘泓想了想:“就是如果的意思。如果不教,本性就会变。”刘薇点了点头,又问:“那‘教’是什么?”刘泓笑了:“就是我现在做的事。教你读书。”
刘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然后继续念:“教之道,贵以专。”念完之后自己加了一句解释,“教的方法,贵在专心。”刘泓愣了一下: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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