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,天已经黑了。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青石板路上,亮堂堂的。周墨走在最前面,步子迈得很大。“张大人真好!还送了我一句话!‘好好准备会试’!这句话够我高兴三天!”李思齐说:“
他对每个人都说了这句话。不是专门对你说的。”
周墨说:“那他也说了!说了就是说了!我高兴!”
王猛抱着那刀纸,走得很慢,生怕弄皱了。“张大人送我这刀纸,我得省着用。一天写一张,够用一个月。”
刘承宗说:“一天写两张,够用半个月。”
王猛想了想,说:“那我一天写一张半。”
刘承宗没理他。
刘泓走在最后面,手里捧着那个锦盒。月光照在锦盒上,照在盒盖上的花纹上。他想起张大人说的话——“你从地里长出来,根扎在土里。”这话,他记一辈子。
回到周家商号,周父还在等他们。
他看见刘泓手里的锦盒,问:“张大人送的?”刘泓点头。
周父说:“张大人是个好人。他当县令二十年,从来不收礼,只送礼。送的都是读书人。”
刘泓把锦盒打开,给周父看。
周父看了看那套笔墨,啧啧称奇:“好东西。比我在府城见过的最好的还好。张大人是真看重你。”
刘泓把锦盒合上,小心地收好。
晚上,刘泓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他想起张大人说的那些话,想起他红了的眼眶,想起他拍肩膀时的力度。
他想起当年县试的时候,张大人站在考场外面,看着那些考生,眼睛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威严,是期待。
他在期待什么?期待有人能考出去,能走得更远,能替他们这些老读书人完成没完成的梦想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窗外,月亮升得很高了。隔壁王猛在打呼噜,周墨的呼噜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,此起彼伏,像在对话。他笑了笑,闭上眼睛。明天,回家。
刘家村,越来越近了。
马车从府城出来,走了大半天,终于拐进了通往刘家村的小路。刘泓掀开车帘,看着窗外的风景。田野、山峦、村庄,一帧一帧地往后退。
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——去府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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