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,转身走了。这次走得很急,步子迈得很大,像是怕人看见他在擦眼睛。
人群慢慢散了。有人在收拾桌子,有人在扫地,有人在搬凳子。
王猛站在院子里,眼睛一直在往人群里找。他找的是他爹。王老实腿脚不好,拄着拐杖,站在人群外面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新棉袄,灰蓝色的,是王猛娘做的。头发梳过了,胡子也刮了,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。但他没往前挤,就站在人群外面,靠着墙,看着热闹。
王猛从人群里挤出来,一眼就看见了他爹。他爹站在墙根底下,拄着拐杖,腿在抖,但站得很直。王猛冲过去,跑到他爹面前,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膝盖磕在青石板路上,咚的一声,不轻不重。“爹!娘!儿子中举了!八十七名!举人!”
他的声音又大又亮,半个村子都能听见。
王老实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儿子会跪下。
在他的想法里,儿子中了举人,是老爷了,不该给种地的爹下跪。
他伸手去扶,手伸到一半,又缩回来了。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扶。
王猛娘从后面冲上来,一把抱住儿子,哭成一团。“我的儿!你可算回来了!瘦了!黑了!在省城没吃好吧?没睡好吧?考试累不累?”她一口气问了一大串,声音又尖又哑,眼泪把王猛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。
王猛被她抱着,闻见她身上的烟火味。她在灶房里忙了一上午,蒸馒头、炒菜、烧水,衣服上全是烟火味。但这味道,他闻了十几年,闻着就安心。
“娘,我没瘦。是壮了。”他拍了拍母亲的背。
王猛娘不信,松开手,退后一点,上上下下打量他。“壮是壮了,但脸小了。你看看你这脸,比走的时候小了一圈。还有这手,”
她拉起王猛的手,翻来覆去地看,“都是茧子。在县学写字写的吧?写那么多字,手能不瘦吗?”她又哭了,哭得更厉害了。
王老实站在旁边,看着儿子,嘴唇哆嗦了半天,没说出话来。他伸出手,摸着儿子的头。那手粗糙得很,指节变粗了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,像一条条小河。手指上有好几道疤——打猎的时候被树枝划的,被野兽抓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