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那几个字——去河边捡一块他留下的东西——在水面上慢慢浮着,没有被风吹散。
“我捡到了。”她说。“一块碎布。细麻布的,边缘有金线头。这么多年了,我一直留着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碎布,月光下,碎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,灰白灰白的,像一片被洗了太多次的旧手帕。金线头还在,细细的,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,只有她摸得到。她把它展开,铺在手心里,摊平了,对着月光,像是把它展给河水看,顺便也展给他。老人看着那块碎布,月光照亮了它的边角,薄得像一片落叶。
苏朵拉把它贴在胸口上,贴了一会儿,又叠好,没有放回去,只是握在手心里,没有再说话。
老人站在河岸上,看了她很久。月光把他的头发照得更白了,风吹动他的衣摆,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已经扎根了很久的树,不做任何事,不靠近,也不离开,只是站着,看着她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在船头蹲了下来。他的手伸了出去,不是伸向她的脚,是伸向她手里握着的那块碎布。他的手指碰到碎布的边缘,停了一下,然后用拇指轻轻摸了一下那道金线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把它弄断了。他的手指顺着那道金线慢慢滑过去,像在读一行他已经读过很多遍的字。
他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:“这块布,我认识。”
苏朵拉没有说话。她把碎布展开,平放在自己手心,看着月光透过布面照出那些细微的经纬。
“你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,”她说,“金线和这块布上的,是同一根线织出来的。一模一样。”
她不是在问他,她是在告诉他。
老人低头看着自己衣袖边缘,看了看那块布的纹理,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碎布。他的手指停在那道金线上,没有再动。他知道她说的对。他看着那块碎布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松开手指,把手放回膝盖上,向后退了半步,在船头浅浅的沙地上重新蹲下。
苏朵拉看着他,忽然想起那罗陀。那罗陀第一次看到她手里的碎陶片时,也是这样的表情——不是惊讶,不是好奇,是一种认出旧物痕迹的安静,像一个人在河滩上看到一块碎陶片,停下来,把它翻了个面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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