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天光透过雕花菱花窗洒落,铺落于紫檀御案之上,衬得殿内静谧安然,一派雍容平和。
乾隆皇帝斜倚在铺着玄色锦缎软垫的宝座上,姿态松弛闲适。他指尖捏着一柄温润白玉汤勺,慢悠悠搅动着案前一碗莲子银耳汤。剔透饱满的莲子浮沉在清甜汤汁之中,香气淡淡漫开。皇帝垂着眼,慢条斯理拨弄汤羹,一边神色平和地与身侧的青梅闲话家常,语调慵懒舒缓,尽是褪去朝堂繁务后的从容松弛。
可待青梅一番话语尽数落定,暖阁内平和的气息骤然凝滞。
乾隆搅动汤羹的白玉勺倏然停在半空,细微的停顿无声无息,却瞬间压下了殿中所有暖意与闲适。他并未抬眼,亦无半分喜怒外露,视线依旧沉沉凝落在碗中一颗颗圆润的莲子之上,眉眼间所有松弛温和尽数敛去,覆上一层帝王独有的深沉冷峻,周身气场陡然沉静肃穆,让人丝毫窥探不出他内里心绪。
沉寂片刻,他方才缓缓开口,音色平稳无波,不起波澜,可字句之间却带着千斤分量,审慎而郑重:“贵妃,此言可真?”
这一声正式的位份称呼,褪去了往日相处的亲昵随和。青梅心思通透剔透,当下便心知肚明——皇上已然将这件事真正放在了心上,此事再不是寻常宫闱闲谈,而是牵连皇子声名、关乎天家体面的要紧要事。
青梅立刻敛尽周身闲散,身姿端立如仪,神色端正肃穆,无半分慌乱迟疑,亦无半分搬弄是非的轻薄之意,字字恳切、句句坦荡,义正词严地回禀:“皇上,此事牵扯的不止两位皇子,事关重大,人员错综复杂,臣妾不敢妄言揣测、肆意定论。此事乃是庆常在亲自告发,内里曲折虚实难断,臣妾位份微薄,不敢擅断天家是非,万般谨慎之下,只得如实禀报皇上,交由圣心明察裁夺。”
耳中听得“庆常在”三字,乾隆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,眼底掠过一缕浅淡的不耐与疏离。
乾隆心中素来不喜陆沐萍此人,缘由由来已久。其一,陆沐萍是太后亲自安置入宫的人,自带太后插手后宫、制衡朝局的用意,皇上本就对后宫沾染前朝太后势力一事颇为介怀,故而从心底对她存有隔阂;其二,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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