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不许再写‘材料’两个字了事。”
杜契使道:“这些皆是数年前旧档,人已不可考。”
“不可考也是一种记录。”郑直答,“写下‘不可考’,往后谁翻到这一页,至少知道这里曾经有一个人,只是没人替他留名。”
“比写‘余液一份’强。”
“余液一份,读一百遍也读不出那里头有个人。”
“摘要,源头。”
铜墙的页底浮出一个旧号。
【乙六九,旧试服页。】
废丹井。
红契。
咳,黑痰。
那些旧线,重新从炉底冒了出来。
乙六九。
这个号,郑直记得:青灰七号那枚害人的丹盒,封的就是“乙六九清火散”。
如今这“乙六九”又顺着“旧试服页”从炉底翻了上来——它后头连着的是废丹井,是红契,是医馆里那一行行“咳黑痰”的旧记录。
郑直望着这几条重新冒头的旧线,心里一点点沉下去。
田小满、青灰七号、那十七个人——他原以为已经追到了这桩案子的底。
可“乙六九旧试服页”这一翻,他才看见:在他们之前,还有一批连“待核”两个字都没挣到,就被丹炉试过、又回炉抹净的人。
青罗弟子站在旁听席,只觉得一阵发冷。
他这一路跟着郑直,翻田小满、翻青灰七号,已经以为见过了这案子最凉的底。
可此刻他才明白:田小满他们好歹还有一个“待核”、还有一块被撬动的招牌。
而“乙六九旧试服页”上的那些人——他们试完、回完炉,连一个名字都没留下。
他们是这座丹炉垫在最底下、最先被忘掉的那一层。
陈槐把新开的一页推了上去。
那一页上,样本号还没有,名字更没有。他只在最上头写了一行。
“乙六九,旧试服,人数——待核。”
连有几个人都还不知道。
十七这个数,好歹是数出来过的。这一页上连一个数都没有。
郑直在木板上落下一行。
“乙六九,旧试服页。”
“废丹井——待,核。”
废丹井。
一口废了的丹井。
那井底下沉的,是炼废了的丹渣,还是那些被“试服回炉”、试完就再没露过面的人?
他想起白石坊那一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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