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长根拿出一本小账。
账本很旧。
封皮是杂役院发柴时剩下的粗纸,边角被汗浸得发黑。
他把账放在废炉房断桌上,手指一直没松。
像松开了,里面那些名字就会跑出来找他。
郑直看着他。
“你的?”
马长根点头。
“我偷偷记的。”
声音很小。
“从陶六哥出事以后开始记。”
齐墨站在一旁。
赵铁嘴也在。
他本来只是来看热闹,看到这本账后,嘴里的草根也不嚼了。
底层人写的账,往往不值钱。
可有些时候,比灵石账更要命。
郑直没有催。
马长根慢慢翻开第一页。
字很丑。
有些字缺胳膊少腿。
但每一行都有名字。
陶六。
王满。
李黑子。
阿顺。
后面跟着日期。
再后面,是几个简短到发冷的词。
吐黑气。
左臂焦。
调外务。
马长根低声道:“我那时候不敢说。”
他盯着账本。
“陶六哥死那晚,我就在门外。我听见他敲门,敲得手都破了。”
“我也听见管事说别开,说丹房的人会处理。”
“我没敢开。”
废炉房里的灰落得很轻。
马长根的声音也轻。
“后来册子上写他调外务。我知道是假的,可我没证据,也不敢问。”
他翻到第二页。
“王满是第二个。”
“说是染风寒,其实也是试丹后发黑。”
第三页。
“李黑子,写的是偷跑。”
第四页。
“阿顺,写的是回乡。”
马长根抬起头。
眼眶发红。
“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死了。”
“我只知道,他们出事前,都去过丹房试丹。”
郑直看着那几页。
没有说“你为什么不早说”。
这句话很容易。
也很残忍。
一个杂役,能活着记下这些名字,已经用了他所有胆子。
郑直伸手,把账本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一点。
“这不是没用。”
马长根怔住。
郑直道:“这是证据线索。”
“可是我没看见他们吃的是什么丹。”
“证据不一定一开始就完整。”
郑直指着名字。
“名字、时间、症状、后续记录。这些能和试丹册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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