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一个年轻得多的声音。
“孙哥,她嘴里那布条是不是该换一下?都湿透了。”
叶风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这个声音……年轻,很年轻。带着点变声期刚过去的那种毛糙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,从楼梯拐角的缝隙往下看。
厂房一楼被清理出一片空地,地上铺着几块脏兮兮的纸板。
角落里倒着两把折叠椅,一张矮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包拆开的槟榔。
秦晚凝被绑在一根铁柱子上。
双手反剪,手腕上缠着塑料扎带,嘴里塞了块布,头发散下来遮了半边脸。
她穿来赴宴的那件米色西装外套袖子撕裂了一截,膝盖上有擦伤。
叶风的呼吸沉了一拍。
秦晚凝的状态比他预想的差。
她脸上有红肿的痕迹。
不是一处,是好几处。脸颊、额角,连脖子上都有指痕。
一个寸头疤脸的男人蹲在矮桌旁边,嘴里嚼着槟榔,手里攥着部手机,这应该就是孙仞。
而秦晚凝面前,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年。
叶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出来了。
杜晓云。
那个来太乙堂问他“我妈去哪儿了”的高中生。
瘦瘦的,脸上带着几分书生气,说话轻声细语,看起来比同龄人还要乖巧几分。
此刻这个高中生右手揪着秦晚凝的头发,把她的脸扬起来。
“啪——”
一巴掌扇在秦晚凝左脸上。
秦晚凝嘴里塞着布,发出一声闷哼,头被打得歪向一侧。
杜晓云把她的头发又拽回来。
“看着我。”
他的语气不急不慢,甚至带着点笑意。
“你是叶风的人吧?他害死我妈,我拿他的人出气,公平吧?”
说完又是一巴掌。
这次更重。
秦晚凝的嘴角渗出血丝,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。
叶风手指攥紧了楼梯扶手的铁管。
铁管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变形声响。
他见过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,见过训练场上最凶狠的搏击手。
但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,扯着一个被绑住手脚的女人头发扇耳光。
这种画面带来的冲击跟战场上完全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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