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天之内找不到破解的办法,封印就会彻底解开。到时候她的血会流干,飘欲仙拿到至情之血,万毒噬心局就再也没人挡得住了。"
江寒天把任青风打横抱起来。她轻得像一片叶子,手腕上的红线还在慢慢爬。他低头看了她一眼,她已经昏过去了,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。
"三天。"他重复了一遍,像在跟自己说,也像在跟天地说。
他抱着任青风走到断崖边上,看着对面那片幽绿色的光幕。苍梧山就在那后面,飘欲仙就在那后面,绝音魔琴就在那后面。
"那就三天。"他说。
离笙把古琴重新背好,走到他身边,往峡谷下面看了一眼。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条极窄的石道,像是人工凿出来的,弯弯曲曲通到对面山脚。
"这条路叫'断魂梯',"离笙说,"是当年琴心派先祖为了躲避追兵修的,一次只能过一个人。我带你们走。"
离嫣没动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江寒天的背影,看着他怀里昏迷不醒的任青风,忽然开口:
"江寒天。"
他停下来,没回头。
"到了苍梧山,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——"离嫣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要被风吹散,"你会怎么选?"
江寒天沉默了很久。
峡谷里的风呼啸着灌上来,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终于偏过头,侧脸上那道从曹府夜宴留下的血痕还没消。
"我不选。"他说,"我从来不做选择。我只做该做的事。"
他抱着任青风踏上了断魂梯。
第一步踩下去的时候,脚下的石头松了一下,碎石滚进峡谷里,很久很久才听到回声。离笙跟在后面,指尖拨了一下琴弦,一个音符落在雾气里,像一盏灯,照亮了前面三步的路。
离嫣最后一个上去。她走到断魂梯的起点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竹林。竹林里躺着几个还在哭的东厂番子,竹林外是京城的方向,天边的云层正在裂开,露出一小块惨白的天光。
她忽然想起十八年前那个晚上,师父弹完《断弦引》之后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"弦断了不可怕。可怕的是——你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弹琴。"
她把软鞭缠回腰间,踏上了断魂梯。
身后,竹林里的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