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若倒霉,喝凉水都塞牙;时来运转,一篓橘子也能翻江倒海。
话说苏州城里,住着一个人,姓文,名实,字若虚。这名字起得好——若虚若虚,他这辈子,攒的钱就跟虚的一样,来一阵风就散了。
文若虚祖上也阔过,传到他手里,田地房产一样没留住。他试过无数行当:贩扇子,赶上连阴雨,扇子全霉了;贩药材,赶上时疫过了,药材全贱卖了;开个茶水铺,隔壁忽然冒出来三家比他便宜的。三折腾两折腾,家里只剩一张床、一口锅、一身旧衣裳。街坊都管他叫“倒运汉”,当面叫文相公,背后笑他命里带衰。
这一天,文若虚坐在门槛上啃烧饼,听见码头那边放鞭炮。一打听,是有几个做海外生意的熟人要出海了。领头的一个叫张识货,专跑海船,专收稀罕物,这几年发了大财。文若虚琢磨了一宿,第二天硬着头皮去找张识货。
“张大哥,带我出去见见世面吧。”
张识货看着他,有些为难。带他吧,这人是出了名的霉运星;不带吧,又都是同乡,面子上过不去。想了半天,张识货说:“也罢,船上不缺你这口饭吃。只是丑话说在前头——本钱你自己出,赚赔都算你的。”
文若虚把家里那口锅当了,换了二两银子。二两银子能贩什么?别的东西连零头都不够。他站在街上发愣,忽然看见有人挑着一担橘子叫卖:“洞庭红!洞庭红!鲜甜无渣!”
这橘子产自太湖洞庭山,在苏州不过是寻常果子,一两银子能买百来斤。文若虚想着,海上要走好几个月,买些橘子路上解渴也好。他花一两银子买了一百多斤,装了满满一竹篓,扛上了船。
满船的人都笑了。
“文相公,人家出海贩丝绸瓷器,你贩橘子?”
“到了海上,橘子烂了,你拿什么回来?”
文若虚也不恼,只笑笑说:“总比空手强。”
船开了。出了长江口,过了东海,一路往南。船上的人都在盘算,这趟到了吉零国,自己的货能卖多少银子。文若虚闲得没事,每天把橘子翻一遍,捡出压坏的自己吃了,剩下的码得整整齐齐。说来也怪,那一篓橘子一个没烂,皮反而越来越红,越来越亮,像百来个小灯笼挤在一起。
也不知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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