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觉得这“闻俊卿”有些不对——哪有男子说话声音这般清润?哪有男子耳垂上有穿过的针眼?白日里在席间,他故意说了那句话,就是想探一探虚实。
忽然听见窗外有脚步声,极轻极碎。他推门一看,月光下站着一个人,是俊卿。
“兄长还没歇息?”
“贤弟不也没歇?”
两个人站在廊下,月光泼了一地。沉默了许久,杜子中忽然开口:“那年我们在学中,有一回你伏在案上睡着了,袖口卷起来,我瞧见你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。打那以后,我心里便存了一个疑问,存了三年。”
俊卿浑身一震,抬起头来,对上了杜子中的目光。
那目光不是疑问,是笃定。
俊卿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。她穿着男装在人前撑了三年,这一刻,被这一句话,轻轻一碰,全塌了。
她转身跑回房中,关上房门,背靠着门板,心口砰砰直跳。紫菀过来扶她,她一把抓住紫菀的手:“他知道了。他一直都知道。”
第二日清早,俊卿换回了女儿装,去见父亲。闻确看着眼前这个穿罗裙、簪花钿的女子,愣了半晌,才道:“你这是——”
“爹,女儿不扮了。女儿有事要跟您说。”
她把前因后果,一五一十全讲了。
闻确听完,坐回椅子上,半天没说话。最后叹了口气:“你呀,比你爹打过的仗都多。”
接下来的事情,说起来也简单。闻确找了杜子中说话,杜子中当即跪下,叫了一声“岳父”。闻确又去跟魏撰之赔礼,魏撰之倒是豪爽人,哈哈一笑:“我射那一箭时心里便觉得奇怪,总觉得那支先钉在屏风上的箭,不该是令嫒射的,倒像是她替什么人占的位置。如今想来,原是替杜兄占的。”
可真是老天爷写的戏本子。魏撰之那一箭射中的是屏风,杜子中那一句话击中的是人心。屏风上的箭可以并排,人心里的箭,只有一支能钉进去。
一个月后,闻府张灯结彩。闻蜚娥凤冠霞帔,嫁给了杜子中。花轿出门时,她回头望了一眼自己住了十九年的闺房,那架射过箭的屏风还立在前厅,上头两支箭,并排钉着。
进了洞房,杜子中掀开盖头,看着自己的新娘,忽然笑道:“贤弟,别来无恙?”
蜚娥一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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