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你的饭。”
那人笑道:“今日当着峰主的面请剑,方才怎么不见你这样躲?”
这句话一落,满桌目光都聚了过来。
“请剑?”
“你要同黎峰主切磋?”
顾云舟只得解释:“如今自然还不够。”
他稍稍停了停。
“若日后真能走到那个境界,我会再去求这个机会。”
旁边同门笑他:“你倒记得牢。”
顾云舟唇边也带了笑。
“自然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话说到这里,席间便顺势谈起黎苒。
照霜、栖云峰、问剑台上的旧事,随口提上一桩,旁边便能接出另一桩。黎苒成名多年,这些事在四宗年轻弟子之间早已不算陌生,说起来也格外热闹。
沈昭宁没有插话。
午后那道剑光从药圃上空掠过时,满廊的人都抬了头。
如今黎苒并不在此,席间的话却仍绕着她转。
沈昭宁慢慢垂下眼。
原先那点说不清的异样,又轻轻浮了上来。
倒也算不得什么。
黎苒这样的名声,这样的修为,本就该受人敬仰。换作旁人,大约也一样会谈起她。
可不知为何,这一晚听见的每一句,她都记得格外清楚。
尤其是顾云舟说那句“自然”时的神情。
沈昭宁看了他片刻。
筷尖无意间碰上瓷碗。
叮。
声音很小。
师姐偏过脸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沈昭宁抬眸,笑道:“没什么。”
师姐看了她一眼,又问:“下午叫你时也是这样。今日怎么总发怔?”
沈昭宁笑意未减。
“下午在药圃待得久了,大概有些乏。”
“那便早些回去歇着。”
“好。”
她低头夹了口菜,没再说什么。
席间言笑依旧。
那些关于黎苒的话,她原没打算往心里去。
偏偏散席之后再想,哪一句说了什么,谁提到了照霜,顾云舟又是怎样答的,竟还清清楚楚留在脑中。
像是一粒极轻的种子,无声落进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