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架子上的效果,跟他铺子里堆在柜台上的完全是两回事。
人家那个版型,那个走线,他拿过来看了都得服气。
“切”他转身回了自己铺子,一下午没跟学徒说话。
晚上关了门,印伟博坐在后屋算了笔账。
他一个月接活,好的时候能挣七八十块。改裤脚五毛,做棉袄三块的工费,一件中山装收五块手工钱——累死累活的。
对面那铺子,一天卖出五六件就是七八十块。
一天顶他一个月。
印伟博把算盘珠子拨得啪响,越拨脸越黑。
---
又过了两天。
这天上午,镇东街上来了个人。
赵贸然。
他是来镇上粮站办事的——家里那几亩地要交公粮,得来盖个章。
办完事从粮站出来,顺着街往东走,路过好运来裁缝铺的时候,摸了摸口袋里的烟。
烟盒空了。
他扭头看见印伟博正坐在铺子门口的板凳上抽烟,便晃了过去。
“印老板,借个火。”
印伟博抬头看了他一眼,把火柴盒递过去。
赵贸然点上烟,吸了一口,正要把火柴还回去,余光扫到对面。
“四媛”的铺子门口停了三辆自行车,还有两个人正往里走。铺子里面影绰绰能看见好几个人在衣架间穿梭,隐约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报价。
赵贸然手里的火柴盒停在半空中,没递出去。
他盯着对面那块招牌看了两秒——“四媛”,两个字,黑漆填的。
“这铺子……啥时候开的?”他冲印伟博努了下嘴。
印伟博接过火柴盒,脸上带着股子不自在:“开了有七八天了。”
“卖啥的?”
“衣裳。成衣。”印伟博吐了口烟,声音发酸,“十几二十块一件,还有人抢着买。”